复旦大学副教授沈奕斐近日发视频称,因一场直播连麦,被家长举报至多个部门。视频下方,许多教师转发、附言或默默点赞,字里行间满是共鸣与无奈。
事情的起因是,一位小学生家长通过直播连麦,向沈奕斐咨询孩子遭遇“校园霸凌”的问题。沈教授请她举出严重的几个例子,这位家长讲了两件事:一是自家孩子给同学分零食,但同学有好吃的没分给他;二是两个孩子拌嘴,互相推搡了几下。随后,这位母亲因这两件事,反复投诉、举报学校和老师,甚至报了警。沈教授分析:“这不是霸凌,而是家长陷入了极端的‘受害者逻辑’,把正常的儿童社交摩擦上纲上线。”

沈奕斐回应与家长的争执
据沈教授自述,因为这波分析,家长开始举报她。先是举报侵犯隐私,可视频做了变声处理,没有泄露隐私;随后又向复旦大学多个部门投诉,举报教授直播影响教学、工作失职。沈教授连日撰写情况说明、配合调查,连工作都无法开展。复旦大学按程序调查、查清事实后,没有因为“怕麻烦”就处分老师。
沈教授的这段经历之所以引起广大教师共鸣,是因为当前低约束、高频次、扩大化的举报呈泛滥之势,一线教师被困在胡搅蛮缠的举报之中,苦不堪言。
但沈教授选择与家长“硬刚”到底,“不认怂”不删视频,也未必是处理此类问题的最优解。尽管学校最终没有处分她,但应对这场举报已耗费了她大量心力。倘若这样的举报接二连三,任何教师都会被折腾得精疲力竭,根本无法安心投入教学。
去年教师节前夕,教育部曾明确要求,保障教师合法权益,健全权益保障机制,及时澄清涉师不实举报,并会同公安部严厉打击诋毁、污名教师等违法行为,维护教师良好形象。然而,针对教师的不实举报依然高发。从根源上防止不实举报干扰学校办学与教师教育教学,必须建立应对举报的长效机制。
当前,教育部门与学校在处理举报问题上存在两方面问题。
配资炒股一是把“有举报”等同于“有问题”。家长举报教师的渠道很多,可以拨打12345市民热线、教育部门举报热线,也可在网上发帖、留言。举报几乎“轻而易举”,这本是为了方便家长监督、维权,但问题在于,有关部门往往把“有无举报”“被举报次数”“举报满意率”作为考核基层学校的重要指标,让无理举报有了滋生的空间。一些家长把举报作为低成本“治教师”的手段,一言不合就举报。哪怕查明举报不实,被举报的教师也难免受到影响。

二是不对举报进行基本的事实核查。以沈教授的遭遇为例,虽然学校没有因被举报而处分她,已算是“不错”的结果,但更合理的处理方式应该是,对于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的举报,直接不予受理,而不是要求教师“自证清白”。这就好比法院面对缺乏事实依据的起诉,可以直接不受理,从而遏制滥用起诉权。如果举报人捏造事实、恶意诬告,还应依法追究其责任。
据报道,西南某基层教育局的台账显示,2024年1月至8月,该局共收到128条举报教师的信息,经调查,仅7起举报基本属实,查实率不过5%。这些不实举报严重分散了基层教师的精力,恶化了教育生态,破坏了家校互信。
要让教师真正摆脱“无理举报”的纠缠,必须建立并发挥教师专业共同体的作用,推进对教师的专业评价。绝不能把“被举报”直接等同于“有问题”,更不能把被举报次数纳入对教师的考核评价指标。教师如果被查实存在违规行为,当然要依法依规处理;但如果举报不实、甚至属于诬告,就不能让被举报教师承担任何不利后果。
以“依法治教”为基本原则,建立应对举报的机制。教育部门和学校可以成立专门的法治委员会,聘请教育专家、法律人士参与,对每一起举报进行研判。对于有明确事实依据的举报,依法启动调查处理;对于没有事实依据的不实举报,则直接不予受理。判断举报有无事实依据并非难事,比如家长投诉“教师穿裙子上课”,这样的举报需要受理并要求教师做出说明吗?
如何应对家长举报当日盈亏怎么看,检验着教育部门与学校的治理水平。现代治理的内核,正是依法治理、明确责任边界。只有建立起既畅通合法的监督渠道、又有效过滤无理举报的长效机制,才能让教师安心从教、学生健康成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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